继承是本,戏曲何妨也青春

戏曲何妨也青春

时间:2016年05月09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郑荣健

  一出川剧折射出一个年轻时尚的群体和他们传承发展戏曲的年轻姿态——

戏曲何妨也青春

  编剧是85后,导演是首次独立执导川剧的年轻人,演员平均年龄20岁,微信公众号讲述主创幕后故事,剧目上演时嵌入广告和抽奖互动,在剧场演完后还走进酒吧开唱……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创意十足,就像剧目讲述的“大众创业
万众创新”故事,当都市情感川剧《琵琶声声》日前在四川成都锦江剧场上演,观众反响热烈,600多张票仅余11张,业界人士直呼看到了当代年轻人传承和弘扬传统戏曲的崭新姿态。

  川剧首次采用制作人体制

  《琵琶声声》采用的是戏中戏的双线结构。剧中,出身梨园家庭的蔡清朗和川剧演员赵如梅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蔡清朗进京发展,赵如梅在家守望。这一幕幕,与传统川剧《琵琶记》中蔡伯喈赶考、赵五娘寻夫的情境穿插掩映,演绎了一出古今虽相似、命运各不同的悲喜剧。最后,蔡清朗回到成都,与赵如梅共同创新创业,守望乡音。

  在由成都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举办的演后座谈会上,中国剧协副主席、剧作家罗怀臻感慨,这部戏让他看到了年轻人挚爱传统戏曲的初心,“虽然整部戏的情感、样式和表演仍带有青涩感,却处处可见年轻人对传统川剧的诚恳与敬畏之心。离乡者和守望者戏里戏外的呼应,更深层的却是现代人创业奋斗的照应。这个结构很好,也找到了属于它的恰如其分的形式”。

  这部由成都市川剧研究院推出的都市情感川剧,开始曾定位为“实验剧”“校园剧”,用成都市川剧研究院院长雷音的话说,“目的就是要推新人,给年轻人创造发展的平台”。编剧潘乃奇出生于1985年,在许多人眼里,她的创作思维和传统的编剧很不一样,对戏曲作品的剪裁、对现代生活的链接,都有鲜明的特点。自2014年有了创作的想法,到渐渐地在编剧、宣传策划人、剧目制作人的多重身份中实现“大挪移”,潘乃奇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路走得这么有戏剧性——不光要考虑文本的创作,也奔走在拉团队、跑赞助、做宣传的各个链条环节,而这个过程中的每一步,最终都成为川剧首次采用制作人体制打造剧目的足迹。

  “成都市川剧研究院近年来推出了一系列优秀作品,但是反映当代都市生活的这还是第一部。”四川省文化厅剧目工作室主任、国家一级编剧丁鸣说。样式清新、流畅、青春,台上台下呼应,观众喜爱,以致有专家认为,川剧诞生之初就是时尚的,这部戏定位为都市情感川剧,从内容上可以说是一种回归。

  传统戏曲泛出青春的亮色

  近些年来,传统戏曲不时会冒出一些青春的亮色,尽管还不成熟,还在探索和实验,却自有一番青涩的动人。2013年,北京京剧院在进行了多次小剧场京剧实验之后,引入制作人制度,由85后编剧、导演李卓群推出了小剧场京剧《惜·姣》,除了小剧场的形制,包括剧中一改传统剧目《乌龙院》中阎惜娇形象的处理,引起业界广泛关注。

  2014年,首届北京当代小剧场戏曲艺术节举办,中国戏曲学院带来的《朱莉小姐》,把大量的传统戏曲手段糅合于斯特林堡式的人物内心刻画中,演员多为在校学生。这类充满青春气息、创新思维的小剧场戏曲实践,渐渐产生影响,许多戏曲院团、戏剧院校或戏曲工作室也参与了进来,到2015年第二届北京当代小剧场戏曲艺术节时,包括京剧、秦腔、昆曲、豫剧、河北梆子等不同剧种的13个小剧场戏曲剧目上演,像《三岔口2015》《荼蘼花开》等,都赢得了良好的口碑,传统戏曲的年轻姿态亦越发鲜明。

  更为宏阔的背景,是国家政策对戏曲的扶持和社会各界对戏曲的关注。2011年至2015年,为培养优秀的青年戏剧创作人才,推动中国戏剧事业的整体发展,中国剧协联合上海戏剧学院、上海市文联、上海市剧协等单位举办全国青年戏剧创作高端人才研修班,先后开设了戏剧编剧、导演、音乐、评论和舞美5个专业研修班。2015年5月,首届全国青年戏剧创作会议在沪举行,更是成为新时期以来首次以青年戏剧人才为主体的全国性创作会议。在此之后,5个专业研修班的300多名学员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和专业领域,一批年轻的创作者、评论者渐渐走进公众的视野,给戏曲的传承发展注入了青春的气息。

  “戏剧构作”引入戏曲的可能性

  潘乃奇告诉记者,《琵琶声声》的创作多少受了一些影响。相对于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有的创新实验在成都有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感觉,希望自己的实践能给川剧带来一点清新的空气,一些不一样的色彩。经历过制作剧目各种身份的“大挪移”,她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身份的多元性、丰富性,大胆地萌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借此引入新的概念,用“戏剧构作”的形式探索一套新的剧目制作体制?

  “戏剧构作”的概念和体制出自德国,在翻译中也有被称作“文学顾问”的,但区别于文学的顾问,它主要指剧院运营和剧目排演工作的方式。在潘乃奇的理解里,它可能包含着“艺术总监+制作人”的多层内涵,与自己创制《琵琶声声》的经历几乎不谋而合。从目前的戏曲创制环境看,多数仍为剧院定题目、找人选,然后用自己的班底或委约创作,有的院团有艺术委员会或相关机制进行统筹把关,但多数情况下在资金运用、艺术把握和营销推广上是缺乏统筹的。她说:“这几年,戏曲引入制作人体制,取得了很不错的效果,李卓群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在这个基础之上,对戏曲的创制方式加以丰富、拓展和完善,或许能给戏曲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而这恰恰是当代年轻人应该有的担当。”

图片 1

小剧场戏曲:继承是本 创新是魂

光明日报记者 张景华 光明日报通讯员 张玉静

近年来,小剧场戏曲在北京、上海等地的演出红红火火,许多年轻人以去小剧场看戏为时尚。小剧场戏曲以其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新颖的呈现形式,先锋的理念探索而备受观众关注。近日,北京市文联就“北京小剧场戏曲发展的现状及未来”组织召开专题研讨会。与会的专家学者认为,小剧场戏曲既是继承发扬戏曲文化的新尝试,也是把戏曲带入更宽广视野的新探索。小剧场戏曲前行的动力,仍然在于利用小剧场的特点进行创新。

1、最吸引人的就是创新

中国小剧场戏曲源于20世纪80年代初的小品热潮。2000年以后,北京京剧院的《马前泼水》《浮生六记》《惜·娇》《昭王渡》等小剧场京剧系列,直接推动了小剧场戏曲的发展。

什么是小剧场戏曲呢?

作为北京京剧院小剧场戏曲的专业编导,李卓群用四个字来概括——“小、深、精、广”,即小舞台、深内容、精表演、广观众。她认为,小剧场跟大舞台的区别就是观众很投入。小剧场观众与演员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近在咫尺的表演,是演员与观众面对面、眼对眼甚至心对心的一种交流互动。这种独特的表现方式,正是小剧场艺术所特有的气质,也是其最精彩最吸引人之处。演员一抬手一投足一个眼神,观众都看得清清楚楚。演员从始至终不能游离于戏里和人物之外,这也要求演员要有很深厚的艺术功底和表演功力。

“小剧场锻炼的不仅是演员,编剧、导演、作曲和服装化装道具同样能得到锻炼。”李卓群认为,“小剧场戏曲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创新,实验性、先锋性是小剧场的核心特质,能给戏曲发展提供更多的探索空间。”

北京京剧院演出的小剧场戏曲京剧《惜·娇》 资料图片

戏曲评论人封杰认为,小剧场戏曲归根到底看的还是戏曲,一定要唱出诗的感觉,要演出戏的味道,要表现出文化的意蕴。作为一种新兴的、需要通过大量实践去探索的戏剧表演模式,小剧场戏曲只有创新,才能让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产生共鸣,从而激发创作者的热情,实现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传承发展。

2、传承是传统戏曲的“核”

但是,纵观近年来小剧场戏曲的创作发展之路,并不尽如人意。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不能丢掉传统戏曲的“核”。

北京戏剧家协会副主席杨乾武指出,戏曲是注重传统、注重程式的艺术,改变起来较为困难。有的剧目在表现形式、结构上创新了,但是传统戏的内涵却抽空了,传统的生活方式、人生经验、伦理道德都没有了,这样的创新走不远。他表示,相对于小剧场话剧,小剧场戏曲创作难度更大,现有机制导致创作者创作戏曲的动力不足。

如何促进小剧场戏曲的良性发展?杨乾武认为,大浪淘沙,只有通过市场的竞争才能创作出好剧目。有了演出市场编剧才会写,导演才会导,演员才会演。如果没有演出市场,小剧场戏曲作为文化的形态很难持久。目前北京小剧场戏曲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戏曲的手段在拓展,戏曲的观念在更新,在传承传统的过程中寻找突破口。

“小剧场戏曲其实是传承与创新相融合的艺术。传承不好的时候,创新也会出现问题,创作不力,传承必然受到阻碍。”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所长王馗认为,对于有艺术理想的艺术家来说,小剧场戏曲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如何在传承与创新中找出一条能契合戏曲的路子,是一个艰难的探索过程。戏曲艺术的探索必须要有力度,形式感和艺术的表现手段要合乎戏曲的艺术规则,但也要符合小剧场的概念,特别是灵活的剧场结构,互动的剧场观演关系,为小剧场戏曲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3、剧本创作仍是重中之重

一部成功的小剧场戏曲,什么最重要?

评论家解玺璋近年来在观看剧目、审读剧本时发现,很多剧目涉及不同时代的同一题材,创编的戏曲故事目的性太强,唱词也好,叙事也好,只是简单的说教,缺少了趣味性,观众看得索然无味。他认为:“故事并不等于戏。有些戏矛盾冲突很激烈,但总觉得很乏味。一些改编剧目对原作研究不足,缺乏对历史的尊重。”同时他也提醒创作者,小剧场戏曲也要考虑行当的搭配,生旦净丑,必要的戏曲元素不能缺少,要合理搭配唱腔的设计,做到丰富多样,才能吸引观众走进剧场。

北京京剧院导演白爱莲也表示,戏曲和中国传统文化最重要的是两个字“情趣”。意境的表达都是在情趣的基础之上才能做到的,很多小剧场创作在情趣方面做得不够。原因很多,如戏曲的门槛很高,没有好的演员就难以实现;创新不够,即便是从传统戏改编过来也要具有原创性,但有些小剧场戏曲变成了传统折子戏的整理改编。

讲故事情节,讲戏剧冲突,讲人物关系是小剧场艺术创作的一个重要方向,但小剧场独特的演剧样式和理念又不局限于此。封杰认为,小剧场戏曲不是戏曲小戏,不是把大戏演成小戏,或者折子戏就叫小剧场戏曲。小剧场戏曲是在先锋戏剧、实验戏剧等的影响下生发的一种演艺形式,其本质就是继承、探索、实验、创新。继承是本,创新是魂。应该鼓励传统戏曲院团积极创新,创作出与当代社会审美观、价值观更加契合的小剧场戏曲作品,吸引观众品味传统文化的新魅力。

4、将青春元素融入传统戏曲

近年来,随着小剧场戏曲在探索中不断发展,其影响力也在不断扩大,吸引了不少知名导演、剧作家、演员参与剧目的创作和表演。作为“传统京剧的时尚演绎者”,余派老生王佩瑜在小剧场京剧领域的探索也是步履不停。她在京昆合演剧目《春水渡》中饰演法海一角,在京剧《十两金》中担任制作人。戏曲“名角儿”的参与吸引了更多观众走进剧场看戏,也带动了整个戏曲行业的良性发展。

但是由于戏曲创新难度比较大,市场培育不够,有些小剧场戏曲的实践依旧固守了传统,而忽略了时代气质。王馗非常理解今天的创作者:“对戏曲来说,兼顾传承经典与创新是很难的。”他希望小剧场戏曲不要变成传统折子戏的改编,而是要融入时代元素,将青春元素融入传统戏曲中,在传承创新中摸索出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

由于小剧场戏曲的先锋和实验性,为青年戏曲人才开辟了一方新天地,吸引了大量中青年戏剧人才投身到小剧场戏曲的创作演出中,通过小剧场的历练,培养艺术感知力、提高创新力。李卓群在创作出《惜·娇》《碾玉观音》《春日宴》等优秀剧目后,已经成长为当代小剧场京剧的中坚力量。

市场调研数据显示,小剧场戏曲最主流的观众群体为30岁左右的青年人。从剧本创作到舞台形式,小剧场戏曲都更具现代都市气息,让年轻观众感受到戏曲也可以活泼轻松精致。北京联合大学副教授、导演罗琦表示,随着传统戏曲影响力日渐衰微,小剧场戏曲可以吸引青年观众到剧场里来,为戏曲艺术在当代的传承和发展找到一条出路。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
*
Website